镜头推进。
早已驾轻就熟提前“预热”的王硕站在一堆水泥袋前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麻木,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沉重的生活抽离。
他猛地弯腰,双臂发力,那一袋五十公斤重的水泥被他狠狠甩上肩头。
这一刻,他不是那个身价百万的网红,他是万千底层劳动者的缩影。
随着节奏切入,王硕那特有的浑厚嗓音,在这个燥热的空气中炸响:
“呦,为了能致富,累的像头猪....!”
他扛着水泥,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向前走着。
每一步落下,都激起一片尘土。
镜头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,捕捉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,刺痛,却不能眨眼。
.....
画面一转。
王硕蹲在一个破旧的工棚角落,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大碗。
碗里是清汤寡水。
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,腮帮子鼓得老高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,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,也是对生活最无声的控诉。
“吃饭没有肉....我在抵触...!”
这一句唱词,带着三分戏谑,七分心酸。
紧接着,他猛地把碗放下,仿佛那是某种决绝的信号。
“无奈的选择,实在太辛苦,一切只为了四菜一汤的路...!”
......
王硕再次冲进烈日下,动作比刚才更加疯狂。
一袋接一袋的水泥被他扛起、放下。
周围围观的工友们原本还在看热闹,觉得这货挺逗。
但看着看着,笑容渐渐消失了。
这哪里是在演戏?
这分明就是他们每天都在经历的日子。
那个为了“四菜一汤”拼命的背影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,也像极了家里那个正在读书的娃。
程铭站在监视器后,眼神专注。
此刻的王硕,状态神了。
那种生理上的极限和心理上的宣泄完美融合。
“嘴巴有些苦,好像中了暑,热射病恐怖,挺住,还来不及哭医院的床单就盖了白布...!”
王硕唱到这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在烈日的暴晒下摇摇欲坠,眼神开始涣散。
那种眩晕感不是演出来的,他是真的有点顶不住了。
但他还在坚持。
那种要倒不能倒,想死死不了的挣扎,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终于,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,王硕瘫软在滚烫的水泥地上。
画面瞬间切换。
早已换上一身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李强,面无表情地走入镜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布,动作机械而冰冷,缓缓盖过了王硕的头顶。
这一幕,荒诞到了极点,也讽刺到了极点。
生死,在镜头里不过是一次转场。
........
音乐还在继续,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。
白布下,王硕猛地坐了起来,一把掀开那代表死亡的白布。
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混合成的泥浆。
“我们每个人都很累,经常伤到腰椎,干到很晚才睡,稍有不慎残废...!”
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再次走向那堆仿佛永远搬不完的水泥。
这一次,他的脚步虚浮,双腿都在打摆子,但他咬着牙。
这几句词,像是利刃一样捅进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心窝子。
老刘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真的不能死绝,在尘土飞扬的天,干掉你的肺,把身体摧毁....!”
“躺在医院的人都有悔,后悔也无路可退,狗命只剩半条,那感觉没有翻身机会...!”
王硕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他扛着水泥,在镜头前踉跄前行,背景是高耸入云却不属于他的烂尾楼,脚下是遍地狼藉的建筑垃圾。
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配合着那直白露骨的歌词,形成了一种名为“真实”的滑稽感。
“就像我不是人类,苟且在这个社会,赚钱的不易,生活的不易会让我颓废.....!”
镜头拉近,给了王硕一个大特写。
那双眼睛里,有泪光,有血丝,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命运的不甘和嘲弄。
.....
画面再次一转。
这次是在工棚的小卖部前。
王硕手里牵着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秃毛土狗,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。
已经染色的背心搭配着破洞的迷彩裤,脚上早已开了胶,露出脏兮兮大脚趾的胶鞋,显得无比的落魄。
“牵着我的土狗,在小店铺里买酒,理想被我丢在角落一直一直发臭.....!”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那种颓废,那种摆烂,那种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后的无力感,简直溢出了屏幕。
“迷彩底裤破烂胶鞋,燥热无情的穿透,感染了那群跟我一样穷的狗,做梦的乱叫做梦的乱叫....!”
王硕指着身边的土狗,又指了指自己,最后指着镜头,仿佛在指着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。
他的表情开始扭曲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苦难开始发酵,理想被现实洗脑,激情被懒惰燃烧,暴富还要多少年,现在我只想搞钱,做梦时间到,我们一起来睡觉.....!”
唱完这句,他来到早就架好的绳子前,王硕保持着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,定格在他上吊前准备了结苦难一生的画面中央。
“仁慈的父,我已踏入拥有财富的国度...!”
............
周围一片死寂。
没有掌声,没有喝彩。
只有远处搅拌机单调的轰鸣声,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。
那些围观的工友们,一个个沉默着。
有的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口的双手,有的抬头望着刺眼的太阳,眼神迷离。
他们不懂什么叫艺术,也不懂什么叫后现代解构。
他们只觉得,这个胖乎乎的小伙子,好像把他们心里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,全都吼了出来。
那种感觉,既痛快,又难受。
“卡!”
程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过了!收工!”
随着这一声令下,王硕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卧槽,要死了,这特么比上次扛水泥还累.....!”
王硕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整个人都颓了下来。
程铭走过去,递给他一瓶矿泉水,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赞许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谁.....!”
王硕接过水,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,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:“刚才那段,我是真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一份子了,那种绝望感,真特么不是人受的....!。”
“艺术来源于生活,高于生活,但对于他们来说,这本身就是生活....!”
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正在默默散去的工友背影。
王硕愣了一下,顺着程铭的目光看去。
老刘正佝偻着背,招呼着工友们继续干活。
他们刚才或许被触动了,或许感伤了,但生活不会因为一首歌而停下脚步。
搬砖还得继续,日子还得熬。
“行了,别感慨了,赶紧收拾东西,这边素材够了,还得补画面以及植入广告.....!”
程铭收回目光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自己的能力有限,希望视频拍摄完,能给这个群体或多或少带来一些帮助!
……